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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虫记 蟋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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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7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一、家政居住在草地里的蟋蟀,差不多和蝉是一样有名气的。它们在有数的几种模范式的昆虫中,表现是相当不错的。它之所以如此名声在外,主要是因为它的住所,还有它出色的歌唱才华。只占有这其中的一项,是不足以让它们成就如此大的名气的。一位动物故事学家拉封丹,对于它只谈了简单的几句,仿佛并没有注意到这种小动物的天才与名气。
  另外,还有一位法国寓言作家曾经写过一篇关于蟋蟀的寓言故事,但是很可惜,太缺乏真实性和含蓄一些的幽默感。而且,这位寓言作家在这个蟋蟀的故事中写到:蟋蟀并不满意,在叹息它自己的命运!事实可以证明,这是一个多么错误的观点。因为,无论是什么样的人,只要曾经亲自研究过蟋蟀,观察过它们的生活情况,哪怕仅仅是一点表面上的观察与研究,都会感觉到蟋蟀对于自己的住所,以及它们天生的歌唱才能,是非常满意而又愉快的。是的,这两点所给它们带来的名气真的足以让它们感到庆幸了。
  在这个故事的结尾处,他承认了蟋蟀的这种满足感。他写到:
  “我的舒适的小家庭,是个快乐的地方,如果你想要快乐的生活,就隐居在这里面吧!”
  在我的一位朋友所做的一首诗中,给了我另一种感觉。我觉得这首诗所要表达的更具有真实性,更加有力地表现出蟋蟀对于生活的热爱。
  下面就是我的朋友写的这首诗:
  曾经有个故事是讲述动物的,一只可怜的蟋蟀跑出来,到它的门边,在金黄色的阳光下取暖,看见了一只趾高气扬的蝴蝶儿。
  她飞舞着,后面拖着那骄傲的尾巴,半月形的兰色花纹,轻轻快快地排成长列,深黄的星点与黑色的长带,骄傲的飞行者轻轻地拂过。
  隐士说道:飞走吧,整天到你们的花里去徘徊吧,不论菊花白,玫瑰红,都不足与我低凹的家庭相比。
  突然,来了一阵风暴,雨水擒住了飞行者,她的破碎的丝绒衣服上染上了污点儿,她的翅膀被涂满了烂泥。
  蟋蟀藏匿着,淋不到雨,用冷静的眼睛看着,发出歌声。
  风暴的威严对于它毫不相关,狂风暴雨从它的身边无碍地过去。
  远离这世界吧!
  不要过分享受它的快乐与繁华,一个低凹的家庭,安逸而宁静,至少可以给你以不须忧虑的时光。
  从这首诗里,我们可以认识一下可爱的蟋蟀了。
  我经常可以在蟋蟀住宅的门口看到它们正在卷动着它们的触须,以便使它们的身体的前面能够凉快一些,后面能更加暖和一些。它们一点儿也不妒嫉那些在空中翩翩起舞的各种各样的花蝴蝶。相反的,蟋蟀反倒有些怜惜它们了。它们的那种怜悯的态度,就好像我们常看到的一样,那种有家庭的人,能体会到有家的欢乐的人,每当讲到那些无家可归,孤苦伶仃的人时,都会流露出一样的怜悯之情。蟋蟀也从来不诉苦、不悲观,它一向是很乐观的、很积极向上的,它对于自己拥有的房屋,以及它的那把简单的小提琴,都相当的满意和欣慰。从某种意义上,可以这样说,蟋蟀是个地道正宗的哲学家。它似乎清楚地懂得世间万事的虚无漂渺,并且还能够感觉到那种躲避开盲目地、疯狂地追求快乐的人的扰乱的好处。
  对了,这样来描写我们的蟋蟀,无论如何,总应该是正确的。不过,仍然需要用几行文字,以便把蟋蟀的优点公之于众。自从那个动物故事学家拉封丹,忽略了它们以后,蟋蟀已经等待了很长的时间了,等待着人们对它加以描述,加以介绍,加以重视。它们的朋友——人类忽略了它们。
  对于我,一个自然学者而言,前面提到的两篇寓言中,最为重要的一点,乃是蟋蟀的窠穴,教训便建筑这在上面。
  寓言作家在诗中谈到了蟋蟀的舒适的隐居地点;而拉封丹,也赞美了它的在他看来是低下的家庭。所以,从这一点讲,最能引起人们注意的,毫无疑问,就是蟋蟀的住宅。它的住宅,甚至吸引了诗人的目光来观察它们,尽管他们常常很少能做注意到真正存在的事物。
  确实,在建造窠穴以及家庭方面,蟋蟀可以算是超群出众的了。在各种各样的昆虫之中,只有蟋蟀在长大之后,拥有固定的家庭,这也算是它辛苦工作的一种报酬吧!在一年之中最坏的时节,大多数其它种类的昆虫,都只是在一个临时的隐避所里暂且躲避身形,躲避自然界的风风雨雨。因此,它们的隐避场所得来的方便,在放弃它的时候,也并不会觉得可惜。
  这些昆虫在很多时候,也会制造出一些让人感到惊奇的东西,以便安置它们自己的家。比如,棉花袋子,用各种树叶制做而成的篮子,还有那种水泥制成的塔等等。有很多的昆虫,它们长期在埋伏地点伏着,等待着时机,以捕获自己等待已久的猎物。例如,虎甲虫。它常常挖掘出一个垂直的洞,然后,利用它自己平坦的、青铜颜色的小脑袋,塞住它的洞口。如果一旦有其它种类的昆虫涉足到这个具有迷惑性的、诱捕它们的大门上时,那么,虎甲虫就会立刻行动,毫不留情地掀起门的一面来捕捉它。于是,这位很不走运的过客,就这样落入虎甲虫精心伪装起来的陷阱里,不见踪影了。
  另外一个例子,是蚁狮。它会在沙子上面,做成一个倾斜的隧道。这里的牺牲者是蚂蚁。蚂蚁一旦误入歧途,便会从这个斜坡上不由自主地滑下去,然后,马上就会被一阵乱石击死。这条隧道中守候猎物的猎者,把颈部做成了一种石弩。
  但是,上面提到的例子统统都只是一种临时性的避难所或是陷阱而已,实在不是什么长久之计。
  经过辛辛苦苦的劳作构造出的家,昆虫住在里面,无论是朝气蓬勃、生机盎然的春天,或者是在寒风刺骨、漫天雪飘的冬令时节,都让昆虫无比地依赖,不想迁移到其它的任何地方去居住。这样一个真正的居住之所,是为了安全以及舒适而建筑的,是从长远的角度考虑的,而并不是像前面所提到的那样,家是为了狩猎而建的。或是所谓的“育儿院”之类的延期行为。那么,只有蟋蟀的家是为了安全和温馨而建造的了。在一些有阳光的草坡上,蟋蟀就是这个隐逸者的场院的所有者。正当其它的或许正在过着孤独流浪的生活,或许是卧在露天地里,或许是埋伏在枯树叶、石头和老树的树皮底下的昆虫正为没有一个稳定的家庭而烦恼时,蟋蟀却成了大自然中的一个拥有固定居所的优越的居民。由此可见,它是有远见意识的。
  要想做成一个稳固的住宅,并不那么简单不过,现在对于蟋蟀、兔子,最后是人类,已经不再是什么大问题了。在与我的住地相距不太远的地方,有狐狸和獾猪的洞穴,它们绝大部分只是由不太整齐的岩石构建而成的,而且一看就知道这些洞穴都很少被修整过。对于这类动物而言,只要能有个洞,暂且偷生,“寒窑虽破能避风雨”也就可以了。相比之下,兔子要比它们更聪明一些。如果,有些地方没有任何天然的洞穴可以供兔子们居住,以便躲避外界所有的侵袭与烦扰,那么,它们就会到处寻找自己喜欢的地点进行挖掘。
  然而,蟋蟀则要比它们中的任何一位更聪明得多。在选择住所时,它常常轻视那些偶然碰到的以天然的隐避场所为家的种类。它总是非常慎重地为自己选择一个最佳的家庭住址。它们很愿意挑选那些排水条件优良,并且有充足而温暖的阳光照射的地方。凡是这样的地方。都被视为佳地,要优先考虑选取。蟋蟀宁可放弃那种现成的天然而成的洞穴,因为,这些洞都不合适,而且它们都建造得十分草率,没有安全保障。有时,其它条件也很差。总之这种洞不是首选对象。蟋蟀要求自己的别墅每一点都必须是自己亲手挖掘而成的,从它的大厅一直到卧室,无一例外。
除去人类以外,至今我还没有发现哪种动物的建筑技术要比蟋蟀更加高超。即便是人类,在混合沙石与灰泥使之凝固,以及用粘土涂抹墙壁的方法尚未发明之前,也不过是以岩洞为隐避场所,和野兽进行战斗和大自然进行博击。那么,为什么这样一种非常特殊的本能,大自然单单把它赋予了这种动物呢?最为低下的动物,但却可以居住得非常完美和舒适。它拥有自己的一个家,有很多被文明的人类所不知晓的优点:它拥有安全可靠的躺避隐藏的场所;它有享受不尽的舒适感,同时,在属于它自己的家的附近地区,谁都不可能居住下来,成为它们的邻居。除了我们人类以外,没有谁可以与蟋蟀相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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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感到不解和迷惑的是,这样一种小动物,它怎么会拥有这样的才能呢?难道说,大自然偏向它们,赐予了它们某种特别的工具吗?当然,答案是否定的。蟋蟀,它可不是什么掘凿技术方面的一流专家。实际上,人们也仅仅是因为看到蟋蟀工作时的工具非常柔弱,所以才对蟋蟀有这样的工作结果,建造出这样的住宅感到十分惊奇的。
  那么,是不是因为蟋蟀的皮肤过于柔嫩,经不起风雨的考验,才需要这样一个稳固的住宅呢?答案仍然是否定的。因为,在它的同类兄弟姐妹中,也有和它一样,有柔美的、感觉十分灵敏的皮肤,但是,它们并不害怕在露天底下呆着,并不怕暴露于大自然之中。
  那么,它建筑它那平安舒适的住所的高超才能,是不是由于它的身体结构上的原因呢?它到底有没有进行这项工作的特殊器官呢?答案又是否定的。在我住所的附近地区,分别生活着三种不同的蟋蟀。这三种蟋蟀,无论是外表、颜色,还是身体的构造,和一般田野里的蟋蟀是非常相像的。在开始时,刚一看到它们,经常就把它们当成田野中的蟋蟀。然而,就是这些由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同类,竟然没有一个晓得究竟怎样才能为自己挖掘一个安全的住所。其中,有一只身上长有斑点的蟋蟀,它只是把家安置在潮湿地方的草堆里边;还有一只十分孤独的蟋蟀,它自个儿在园丁们翻土时弄起的土块上,寂寞地跳来跳去,像一个流浪汉一样;而更有甚者,如波尔多蟋蟀,甚至毫无顾忌,毫不恐惧地闯到了我们的屋子里来,真是不请自来的客人,不顾主人的意愿。从八月份到九月份,它独自呆在那些既昏暗又特别寒冷的地方,小心翼翼地唱着歌。
  如果再继续前面已经提到过的那些问题,将是毫无意义的。因为那些问题的答案统统都是否定的。蟋蟀自然形成的本能,从来也不为我们提供有关答案的原因所在。如果寄希望于从蟋蟀的体态,身体结构,或是工作时所利用的工具上来寻找答案,来解释那些答案,同样是不可能的。长在昆虫身上的所有的东西,没有什么能够提供给我们一些满意的解释与答案,或者是能够让我们知晓一些原因,给不了我们任何有力的帮助。
  在这四种相互类似的蟋蟀中,只有一种能够挖掘洞穴。于是,我们可以得知,蟋蟀本能的由来,我们尚不可得知。
  难道会有谁不晓得蟋蟀的家吗?哪一个人在他还是小孩子的时候,没有到过这位隐士的房屋之前去观察过呢?无论你是怎样的小心,脚步是如何地轻巧,这个小小的动物总能发觉,总能感觉到你的来访。然后,它立刻警觉起来,并且有所反映,马上躲到更加隐避的地方去。而当你好不容易才接近这些动物的定居地时,此时此刻,这座住宅的门前已经是空空如也了,很让人失望。
  我想,凡是有过如此经历的人,谁都会知道,如何把这些隐匿者从躲藏处诱惑出来的方法。你可以拿起一根草,把它放到蟋蟀的洞穴里去,轻轻地转动几下。这样一来,小蟋蟀肯定会认为地面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于是,这只已经被搔痒了,而且已经有些恼怒了的蟋蟀,将从后面的房间跑上来。然后,停留在过道中,迟疑着,同时,鼓动着它的细细的触须认真而警觉地打探着外面的一切动静。然后,它才渐渐地跑到有亮光的地方来,只要这个小东西一跑到外面来,便是自投罗网,很容易就会被人捉到。因为,前面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已经把我们这只可怜的小动物的简单的小小头脑给弄迷糊了,毕竞它的智力水平是何等低下啊!假如这一次,小蟋蟀逃脱掉了,那么,它将会很疑虑,很机警,时刻提高它的警惕性,不肯再轻易地冒险,从躲避的地方跑出来。在这种情况下,就不得不选择其它的应付手段了。比如,你可以利用一杯水,把蟋蟀从洞穴中冲出来。
  想起我们的孩童时代,那个时候真的是值得人怀念与羡慕。我们跑到草地里去,到处捉拿蟋蟀这种昆虫。捉到以后,就把它们带回家里。就把它们放在笼子里供养。采来一些新鲜的莴苣叶子来养活它们。这真是一种莫大的童趣啊!
  现在,回过头来谈谈我这里的情况吧。为了能够更好地研究它们,我到处搜寻着它们的窠穴。孩童时代发生的事情,就仿佛昨天刚刚发生过一般。当我的另一个小同伴——小保罗——一个在利用草须方面,可以称为专家级的孩子,在很长时间地实施他的战略战术之后,忽然,他十分激动而兴奋地叫起来:“我捉住它了!我捉住它了!一只可爱的小蟋蟀!”
  “动作快一点儿,”我对小保罗说道,“我这里有一个袋子。我的小战俘,你快快跳进去吧,你可以在袋子里面安心居住。里面有充足的饮食。不过,有个条件,那就是,你可一定不要让我们失望啊!你一定要赶快告诉我们一些事情,一些我们渴望知道而且正在苦苦寻觅的答案。而这些事情中,需要你做的头一件便是:把你的家给我看一看。”
  二、它的住屋在那些青青的草丛之中,不注意的话,就会不为人知地隐藏着一个有一定倾斜度的隧道。在这里,即便是下了一场滂沱的暴雨,也会立刻就干了的。这个隐蔽的隧道,最多不过有九寸深的样子,宽度也就像人的一个手指头那样。隧道按照地形的情况和性质,或是弯曲,或是垂直。差不多如同定律一样,总是要有一叶草把这间住屋半遮掩起来,其作用是很明显的,如同一所罩壁一样,把进出洞穴的孔道遮避在黑暗之中。蟋蟀在出来吃周围的青草的时候,决不会去碰一下这一片草。那微斜的门口,仔细用扫帚打扫干净,收拾得很宽敝。这里就是它们的一座平台,每当四周的事物都很宁静的时候,蟋蟀就会悠闲自在地聚集在这里,开始弹奏它的四弦提琴了。多么温馨的促夏消暑音乐啊!
  屋子的内部并不奢华,有暴露的,但是并不粗糙的墙。房子的住户有很多空闲的时间去修整太粗糙的地方。隧道的底部就是卧室,这里比别的地方修饰的略微精细些,并且宽敞些。大体上说,这是个很简单的住所,非常清洁,也不潮湿,一切都符合卫生标准。从另一方面来说,假如我们考虑到蟋蟀用来掘土的工具十分简单,那么可以说这真是一个伟大的工程了。如果想要知道它是怎样做的,它是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大的工程的,我们一定要回溯到蟋蟀刚刚下卵的时候。
  蟋蟀像黑螽斯一样,只把卵产在土里,深约四分之三寸,它把它们排列成群,总数大约有五百到六百个。这卵真是一种惊人的机器。孵化以后,它看起来很像一只灰白色的长瓶子,瓶顶上有一个因而整齐的孔。孔边上有一顶小帽子,像一个盖子一样。去掉盖子的原因,并不是蛴螬在里面不停地冲撞,把盖子弄破了,而是因为有一种环绕着的线——一种抵抗力很弱的线,它自己会自动裂开。
  卵产下两个星期以后,前端出现两个大的蛴螬,是一个呆在襁褓中的蛴螬,穿着紧紧的衣服,还不能完全辨别出来。你应当记得,螽斯也以同样的方法孵化,当它来到地面上时,也一样穿着一件保护身体的紧紧的外衣。蟋蟀和螽斯是同类动物,虽然事实上并不需要,但它也穿着一件同样的制服。螽斯的卵留在地下有八个月之久,它要想从地底下出来必须同已经变硬了的土壤搏斗一番,因此需要一件长衣保护它的长腿。但是蟋蟀整体上比较短粗,而且卵在地下也不过几天,它出来时无非只要穿过粉状的泥土就可以了。用不着和土地相抗挣。因为这些理由,它不需要外衣,于是它就把这件外衣抛弃在后面的壳里了。
  当它脱去襁褓时,蟋蟀的身体差不多完全是灰白色的,它开始和眼前的泥土战斗了。它用它的大腮将一些毫无抵抗力的泥土咬出来,然后把它们打扫在一旁或干脆踢到后面去,它很快就可以在土面上享受着阳光,并冒着和它的同类相冲突的危险开始生活,它是这样弱小的一个可怜虫,还没有跳蚤大呢!
  二十四小时以后,它变成了一个小黑虫,这时它的黑檀色足以和发育完全的蟋蟀相媲美,它全部的灰白色到最后只留下来一条围绕着胸部的白肩带,它身上生有两个黑色的点。在这两点中上面的一点,就在长瓶的头上,你可以看见一条环绕着的,薄薄的、突起的线。壳子将来就在这条线上裂开。因为卵是透明的,我们可以看见这个小动物身上长着的节。现在是应该注意的时候了,特别是在早上的时候。
  好运气是关爱带来的,如果我们不断地到卵旁边去看,我们会得到报酬的。在突起的线的四周,壳的抵抗力会渐渐消失,卵的一端逐渐分裂开,被里面的小动物的头部锥动,它升起来,落在一旁,像小香水瓶的盖子一样,战俘就从瓶子里跳了出来。
  当它出去以后,卵壳还是长形的,光滑、完整、洁白,馆子似的盖子挂在口上的一端。鸡卵破裂,就是小鸡用嘴尖上的小硬瘤撞破的;蟋蟀的卵做得更加巧妙,和象牙盒子相似,能把盖子打开。它的头顶,已经足可以做这件工作了。
  我们上面说过,盖子去掉以后,一个幼小的蟋蟀跳出来,这句话还不十分精确。它是非常灵敏和活泼的,不时用长的而且经常颤动的触须打探四周发生的情况,并且很性急地跑来跳去。当有一天,它长胖了,不能如此放肆了,那才真有些滑稽呢!
  现在我们要看一看母蟋蟀为什么要产下这么多的卵。这是因为多数的小动物是要被处以死刑的。它们常遭到别的动物大量的残忍的大屠杀,特别是小形的灰螅蜴和蚂蚁的杀害。蚂蚁这种讨厌的流寇,常常不留一只蟋蟀在我们的花园里。它一口就能咬住这可怜的小动物,然后狼吞虎咽地将它们吞咽下去。
  唉,这个可恨的恶人,请想腚看,我们还将蚂蚁放在比较高级的昆虫当中,还为它写了很多的书,更对它大加赞美。称赞之声,不绝于耳。自然学者对它们很推祟,而且其名誉日益增加。这样看来,动物和人一样,引起人们注意的最绝妙的方法,就是损害别人。
  那些从事十分有益处的清洁工作的甲虫,并不能引来人们的注意与称赞,甚至无人去理睬它们;而吃人血的蚊虫,却是每个人都知道的;同时人们也知道那些带着毒剑,暴躁而又虚夸的黄蜂,以及专做坏事的蚂蚁。后者在我们南方的村庄中,常常会跑到人们的家里面弄坏椽子,而且它们在做这些坏事时,还像品尝无花果一样高兴。
我花园里的蟋蟀,已经完全被蚂蚁残杀殆尽,这就使得我不得不跑到外面的地方去寻找它们。八月里在落叶下,那里的草还没有完全被太阳晒枯干,我看到幼小的蟋蟀,已经长得比较大了,全身已经都是黑色了,白肩带的痕迹一点也没有存留下来,在这个时期,它的生活是流浪式的,一片枯叶,一块扁石头,已经足够它去应付大千世界中的一些事情了。
  许多从蚂蚁口中逃脱而残生的蟋蟀,现在又作了黄蜂的牺牲品。它们猎取这些旅行者,然后把它们埋在地下。其实只要蟋蟀提前几个星期做好防护工作,它们就没有这种危险了。但是它们从来也没想到过这点,总是死守着旧习惯,仿佛视死如归的样子。
  一直要到十月末,寒气开始袭人时,蟋蟀才开始动手建造自己的巢穴。如果以我们对养在笼子里的蟋蟀的观察来判断,这项工作是很简单的。挖穴并不在裸露的地面上进行,而是常常在莴苣叶——残留下来的食物——掩盖的地点。或者是其它的能代替草叶的东西,似乎为了使它的住宅秘密起见,这些掩盖物是不可缺少的。
  这位矿工用它的前足扒着土地,并用大腮的钳子,咬去较大的石块。我看到它用强有力的后足蹬踏着土地,后腿上长有两排锯齿式的东西。同时,我也看到它清扫尘土将其推到后面,把它倾斜地铺开。这样,就可以知道蟋蟀挖掘巢穴的全部方法了。
  工作开始做的很快。在我笼子里的土中,它钻在下面一呆就是两个小时,而且隔一小会儿,它就会到进出口的地方来。但是它常常是向着后面的,不停地打扫着尘土。如果它感到劳累了,它可以在还没完成的家门口休息一会儿,头朝着外面,触须特别无力地摆动,一副倦怠的样子。不久它又钻进去,用钳子和耙继续劳作。后来,休息的时间渐渐加长,这使我感到有些不耐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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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7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这项工作最重要的部分已经完成了。洞口已经有两寸多深了,足够满足一时之需。余下的事情,可以慢慢地做,今天做一点,明天再做一点,这个洞可以随天气的变冷和蟋蟀身体的长大而加大加深。如果冬天的天气比较暖和,太阳照射到住宅的门口,仍然还可以看见蟋蟀从洞穴里面抛散出泥土来。在春天尽情享乐的天气里,这住宅的修理工作仍然继续不已。改良和装饰的工作,总是经常地不停歇地在做着,直到主人死去。
  四月的月底,蟋蟀开始唱歌,最初是一种生疏而又羞涩的独唱,不久,就合成在一起形成美妙的奏乐,每块泥土都夸赞它是非常善于演奏动听的音乐的乐者。我乐意将它置于春天的歌唱者之魁首。在我们的荒废了的土地上,在百里香和欧薄荷繁盛的开花时节,百灵鸟如火箭般飞起来,打开喉咙纵情歌唱,将优美的歌声,从天空散布到地上。而呆在下面的蟋蟀,它们也禁不住吸引,放声高歌一曲,以求与相知者相应和。它们的歌声单调而又无艺术感,但它的这种艺术感和它生命复苏的单调喜悦相协调,这是一种警醒的歌颂,为萌芽的种子和初生的叶片所了解、所体味。对于这种二人合奏的乐曲,我们应该判定蟋蟀是优秀中的胜者。它的数目和不间断的音节足以使它当之无愧。百灵鸟的歌声停止以后,在这些田野上,生长着青灰色的欧薄荷,这些在日光下摇摆着芳香的批评家,仍然能够享受到这样朴实的歌唱家的一曲赞美之歌,从而伴它们度过每一刻寂寞的时光。多么有益的伴侣啊!它给大自然以美好的回报。
  三、它的乐器为了科学的研究,我们可以很坦率地对蟋蟀说道:“把你的乐器给我们看看。”像各种有价值的东西一样,它是非常简单的。它和螽斯的乐器很相像,根据同样的原理,它不过是一只弓,弓上有一只钩子,以及一种振动膜。右翼鞘遮盖着左翼鞘,差不多完全遮盖着,只除去后面和转折包在体侧的一部分,这种样式和我们原先看到的蚱蜢、螽斯,及其同类相反。蟋蟀是右边的盖着左边的,而蚱蜢等,是左边的盖着右边的。
  两个翼鞘的构造是完全一样的。知道一个也就知道另一个了。它们分别平铺在蟋蟀的身上。在旁边,突然斜下成直角,紧裹在身上,上面还长有细脉。
  如果你把两个翼鞘揭开,然后朝着亮光仔细地留意,你可以看到它是极其淡的淡红色,除去两个连接着的地方以外,前面是一个大的三角形,后面是一个小的椭圆,上面生长有模糊的皱纹,这两个地方就是它的发声器官,这里的皮是透明的,比其它的地方要更加紧密些,只是略带一些烟灰色。
  在前一部分的后端边隙的空隙中有五条或是六条黑色的条纹,看来好像梯子的台阶。它们能互相磨擦,从而增加与下面弓的接触点的数目,以增强其振动。
  在下面,围绕着空隙的两条脉线中的一条,呈肋状。切成钩的样子的就是弓,它长着约一百五十个三角形的齿,整齐得几乎符合几何学的规律。
  这的确可以说是一件非常精致的乐器。弓上的一百五十个齿,嵌在对面翼鞘的梯级里面,使四个发声器同时振动,下面的一对直接摩擦,上面的一对是摆动摩擦的器具,它只用其中的四只发音器就能将音乐传到数百码以外的地方,可以想象这声音是如何的急促啊!
  它的声音可以与蝉的清澈的鸣叫相抗衡,并且没有后者粗糙的声音。比较来说,蟋蟀的叫声要更好一些,这是因为它知道怎样调节它的曲调。蟋蟀的翼鞘向着两个不同的方向伸出,所以非常开阔。这就形成了制音器,如果把它放低一点,那么就能改变其发出声音的强度。根据它们与蟋蟀柔软的身体接触程度的不同,可以让它一会儿能发出柔和的低声的吟唱,一会儿又发出极高亢的声调。
  蟋蟀身上两个翼盘完全相似,这一点是非常值得注意的。我可以清楚地看到上面弓的作用,和四个发音地方的动作。但下面的那一个,即左翼的弓又有什么样的用处呢?它并不被放置在任何东西上,没有东西接触着同样装饰着齿的钩子。它是完全没有用处的,除非能将两部分器具调换一下位置,那下面的可以放到上面去。如果这件事可以办到的话,那么它的器具的功用还是和以前相同,只不过这一次是利用它现在没有用到的那只弓演奏了。下面的胡琴弓变成上面的,但是所演奏出来的调子还是一样的。
  最初我以为蟋蟀是两只弓都是有用的,至少它们中有些是用左面那一只的。但是观察的结果恰恰与我的想象相反。我所观察过的蟋蟀(数目很多)都是右翼鞘盖在左翼鞘上的,没有一只例外。
  我甚至用人为的方法来做这件事情。我非常轻巧地,用我的钳子,使蟋蟀的左翼鞘放在右翼鞘上,决不碰破一点儿皮。只要有一点技巧和耐心,这件事情是容易做到的。事情的各方面都得很好,肩上没有脱落,翼膜也没有皱褶。
  我很希望蟋蟀在这种状态下仍然可以尽情歌唱,但不久我就失望了。它开始回复到原来的状态。我一而再而三地摆弄了好几回,但是蟋蟀的顽固终于还是战胜了我的摆布。
  后来我想这种试验应该在翼鞘还是新的、软的时候进行,即在蛴螬刚刚蜕去皮的时候。我得到刚刚脱化的一只幼虫,在这个时候,它未来的翼和翼鞘形状就像四个极小的薄片,它短小的形状和向着不同方向平铺的样子,使我想到面包师穿的那种短马甲,这蛴螬不久就在我的面前,脱去了这层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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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虫记 蟋蟀
  
  
  
  小蟋蟀的翼鞘一点一点长大,渐渐变大,这时还看不出哪一扇翼鞘盖在上面。后来两边接近了,再过几分钟,右边的马上就要盖到左边的上面去了。于是这时是我加以干涉的时候了。
  我用一根草轻轻地调整其鞘的位置,使左边的翼鞘盖到右边的上面。蟋蟀虽然有些反抗,但是最终我还是成功了。左边的翼鞘稍稍推向前方,虽然只有一点点。于是我放下它,翼鞘逐渐在变换位置的情况下长大。蟋蟀逐渐向左边发展了。我很希望它使用它的家族从未用过的左琴弓来演奏出一曲同样美妙动人的乐曲。
  第三天,它就开始了。先听到几声摩擦的声音,好像机器的齿轮还没有切合好,正在把它调整一样。然后调子开始了,还是它那种固有的音调。
  唉,我过于信任我破坏自然规律的行为了。我以为已造就了一位新式的奏乐师,然而我一无所获。蟋蟀仍然拉它右面的琴弓,而且常常如此拉。它因拼命努力,想把我颠倒放置的翼鞘放在原来的位置,导致肩膀脱臼,现在它已经经过自己的几番努力与挣扎,把本来应该在上面的翼鞘又放回了原来的位置上,应该放在下面的仍放在下面。我想把它做成左手的演奏者的方法是缺乏科学性的。它以它的行动来嘲笑我的做法,最终,它的一生还是以右手琴师的身份度过的。
  乐器已讲得够多了,让我们来欣赏一下它的音乐吧!蟋蟀是在它自家的门口唱歌的,在温暖的阳光下面,从不躲在屋里自的欣赏。翼鞘发出“克利克利”柔和的振动声。音调圆满,非常响亮、明朗而精美,而且延长之处仿佛无休止一样。整个春天寂寞的闲暇就这样消遣过去了。这位隐士最初的歌唱是为了让自己过得更快乐些。它在歌颂照在它身上的阳光,供给它食物的青草,给它居住的平安隐避之所。它的弓的第一目的,是歌颂它生存的快乐,表达它对大自然恩赐的谢意。
到了后来,它不再以自我为中心了,它逐渐为它的伴侣而弹奏。但是据实说来,它的这种关心并没收到感谢的回报,因为到后来它和它的伴侣争斗的很凶,除非它逃走,否则它的伴侣会把它弄成残废,甚至将吃掉它一部分的肢体。不过无论如何,它不久总要死的,就是它逃脱了好争斗的伴侣,在六月里它也是要死亡的。听说喜欢听音乐的希腊人常将它养在笼子里,好听它们的歌唱。然而我不信这回事,至少是表示怀疑。第一,它发出的略带烦嚣的声音,如果靠近听久了,耳朵是受不了的,希腊人的听觉恐怕不见得爱听这种粗糙的,来自田野间的音乐吧!
  第二,蝉是不能养在笼子里面的,除非我们连洋橄榄或榛系木一齐都罩在里面。但是只要关一天,就会使这喜欢高飞的昆虫厌倦而死。
  将蟋蟀错误地作为蝉,好像将蝉错误地当作蚱蜢一样,并不是不可能的。如果如此形容蟋蟀,那么是有一定道理的。它被关起来是很快乐的,并不烦恼。它长住在家里的生活使它能够被饲养,它是很容易满足的。只要它每天有莴苣叶子吃,就是关在不及拳头大的笼子里,它也能生活的很快乐,不住地叫。雅典小孩子挂在窗口笼子里养的,不就是它吗?
  布罗温司的小孩子,以及南方各处的小孩子们,都有同样的嗜好。至于在城里,蟋蟀更成为孩子们的珍贵财产了。这种昆虫在主人那里受到各种恩宠,享受到各种美味佳肴。同时,它们也以自己特有的方式来回报好心的主人,为他们不时地唱起乡下的快乐之歌。因此它的死能使全家人都感到悲哀,足可以说明它与人类的关系是多么亲密了。
  我们附近的其它三种蟋蟀,都有同样的乐器,不过细微处稍有一些不同。它们的歌唱在各方面都很像,不过它们身体的大小各有不同。波尔多蟋蟀,有时候到我家厨房的黑暗处来,是蟋蟀一族中最小的,它的歌声也很细微,必须要侧耳静听才能听得见。
  田野里的蟋蟀,在春天有太阳的时候歌唱,在夏天的晚上,我们则听到意大利蟋蟀的声音了。它是个瘦弱的昆虫,颜色十分浅淡,差不多呈白色,似乎和它夜间行动的习惯相吻合。如果你将它放在手指中,你就会怕把它捏扁。它喜欢呆在高高的空气中,在各种灌木里,或者是比较高的草上,很少爬下地面来。在七月到十月这些炎热的夜晚,它甜蜜的歌声,从太阳落山起,继续至半夜也不停止。
  布罗温司的人都熟悉它的歌声,最小的灌木叶下也有它的乐队。很柔和很慢的“格里里,格里里”的声音,加以轻微的颤音,格外有意思。如果没有什么事打扰它,这种声将会一直持续并不改变,但是只要有一点儿声响,它就变成迷人的歌者了。你本来听见它在你面前很靠近的地方,但是忽然你听起来,它已在十五码以外的地方了。但是如果你向着这个声音走过去,它却并不在那里,声音还是从原来的地方传过来的。其实,也并不是这样的。这声音是从左面,还是从后面传来的呢?一个人完全被搞糊涂了,简直辨别不出歌声发出的地点了。
  这种距离不定的幻声,是由两种方法造成的。声音的高低与抑扬,根据下翼鞘被弓压迫的部位而不同,同时,它们也受翼鞘位置的影响。如果要发较高的声音,翼鞘就会抬举得很高;如果要发较低的声音,翼鞘就低下来一点。淡色的蟋蟀会迷惑来捕捉它的人,用它颤动板的边缘压住柔软的身体,以此将来者搞昏。
  在我所知道的昆虫中,没有什么其它的歌声比它更动人、更清晰的了。在八月夜深人静的晚上,可以听到它。我常常俯卧在我哈麻司里迷迭香旁边的草地上,静静地欣赏这种悦耳的音乐。那种感觉真是十分的惬意。
  意大利蟋蟀聚集在我的小花园中,在每一株开着红花的野玫瑰上,都有它的歌颂者,欧薄荷上也有很多。野草莓树、小松树,也都变成了音乐场所。并且它的声音十分清澈,富有美感,特别动人。所以在这个世界中,从每棵小树到每根树枝上,都飘出颂扬生存的快乐之歌。简直就是一曲动物之中的“欢乐颂”!
  高高的在我头顶上,天鹅飞翔于银河之间,而在地面上,围绕着我的,有昆虫快乐的音乐,时起时息。微小的生命,诉说它的快乐,使我忘记了星辰的美景,我已然完全陶醉于动听的音乐世界之中了。那些天眼,向下看着我,静静的,冷冷的,但一点也不能打动我内在的心弦。为什么呢?因为它们缺少一个大的秘密——生命。确实,我们的理智告诉我们:那些被太阳晒热的地方,同我们的一样,不过终究说来,这种信念也等于一种猜想,这不是一件确实无疑的事。
  在你的同伴里,相反的啊,我的蟋蟀,我感到生命的活力,这是我们土地的灵魂,这就是为什么我不看天上的星辰,而将注意力集中于你们的夜歌的原因了。一个活着的微点——最小最小的生命的一粒,它的快乐和痛苦,比无限大的物质,更能引起我的无限兴趣,更让我无比地热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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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7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昆虫记 采棉蜂和采脂蜂
  我们知道,有许多蜜蜂像樵叶蜂一样自己不会筑巢,只会借居别的动物遗留或抛弃的巢作自己的栖身之所。有的蜜蜂会借居泥匠蜂的故居,有的会借居于蚯蚓的地道中或蜗牛的空壳里,有的会占据矿蜂曾经盘踞过的树枝,还有的会搬进掘地蜂曾经居住过的砂坑。在这些借居它屋的蜜蜂中有一种采棉蜂,它的借居方式尤其奇特。它在芦枝上做一个棉袋,这个棉袋便成了它的绝佳的睡袋;还有一种叫采脂蜂,它在蜗牛的空壳里塞上树胶和树脂,经过一番装修,就可以当房间用了。
  泥匠蜂很匆忙地用泥土筑成了“水泥巢”,就算大功告成了;木匠蜂在枯木上钻了一个九英寸深的孔也开始心满意足地过日子了。尽管它们的家很粗糙,它们还是以采蜜产卵为第一重要的大事,没有时间去精心装修它们的居室,屋子只要能够遮风挡雨就行了;而另几类蜜蜂可算得上是装饰艺术大师,像樵叶蜂在蚯蚓的地道中做一串盖着叶片的小巢,像采棉蜂在芦枝中做一个小小的精致的棉袋,使原来的地道和芦枝中别有一番风情,令人不由得拍案叫绝。
  看到那一个个洁白细致的小棉袋,我们可以知道采棉蜂是不适宜做掘土的工作的,它们只能做这种装修工作。棉袋做得很长也很白,尤其是在没有灌入蜜糖的时候,看起来像一件轻盈精致的艺术品。我想没有一个鸟巢可以像采棉蜂做的棉袋那样清洁、精巧的。它是怎样把一个个棉花小球集中起来,拼成一个针箍形的袋子的呢?它也没有其他特殊的工具,只有和泥匠蜂、樵叶蜂一样的灵巧的嘴,但它们的工作无论从方式上还是从成果上看,都截然不同。
  我们很难看清楚采棉蜂在芦枝内工作的情形,它们通常在毛蕊花、蓟花、鸢尾草上采棉花,那些棉花早已没有水分了,所以将来不会出现难看的水痕。
  它是这样工作的:它先停在植物的干枝上,用嘴巴撕去外表的皮,采到足够的棉花后,用后足把棉花压到胸部,成为一个小球,等到小球有一粒豌豆那么大的时候,它再把小球放到嘴里,衔着它飞走了。如果我们有耐心等待的话,将会看到它一次次地回到同一棵植物上采棉,直到它的棉袋做完。
  采棉蜂会把采到的棉花分成不同的等级,以适应袋中各个部分不同的需要。有一点它们很像鸟类。鸟类为使自己的巢结实一些,会用硬硬的树枝卷成架子;又为了要使巢温暖舒适些,而且宜于孵育小鸟,会用不同的羽毛填满巢的底部。采棉蜂也是这样做它的巢,它用最细的棉絮衬在巢的内部,入口处用坚硬的树枝或叶片做“门”和“窗。”
  我看不到采棉蜂在树枝上做巢的情形,但我却看到了它怎样做“塞子”,这个“塞子”其实就是它的巢的“屋顶”。它用后足把棉花撕开并铺开,同时用嘴巴把棉花内的硬块撕松,然后一层一层地叠起来,并用它的额头把它压结实。这是一种很粗的工作。推想起来,它做别的部分的精细工作时,大概也是用这种办法。
  有几只采棉蜂在做好屋顶后,怕不可靠,还要把树枝间的空隙填起来。它们利用了所有能够得到的材料:小粒的沙土、一撮泥、几片木屑、一小块水泥,或是各种植物的断枝碎屑。这巢的确是一个坚固的防御工事,任何敌人都无法攻进去。
  采棉蜂藏在它巢内的蜂蜜是一种淡黄色的胶状颗粒,所以它们不会从棉袋里渗出来。它的卵就产在这蜜上。不久,幼虫孵出来了。它们刚睁开眼睛,就发现食物早巳准备好了,就把头钻进花蜜里,大口大口地吃着,吃得很香,也渐渐变得很肥。现在我们已经可以不去照看它了。因为我们知道,不久它就会织起一个茧子,然后变成一只像它们母亲那样的采棉蜂。
  另外有一种蜜蜂,它们也是利用人家现成的房子,稍作改造变为自己的居住之处,那就是采脂蜂。在矿石附近的石堆上,常常可以看到坐着吃各种硬壳果的蜗牛。它们吃完后就跑了,石堆上留下一堆空壳。在这中间我们很可能找到几只塞着树脂的空壳,那就是采脂蜂的巢了。竹蜂也利用蜗牛壳做巢,不过它们是用泥土做填充物的。
  关于采脂蜂巢内的情形我们很难知道。因为它的巢总是做在蜗牛壳的螺旋的末端,离壳口有很长的距离,从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构造。我拿起一只壳照了照,看上去挺透明的,也就是说这是只空壳,以后很可能被某个采脂蜂看中,在此安家落户,于是我把它放回原处,让它作为将来的采脂蜂的巢。我又换一只照照,结果发现第二节是不透明的,看来这里面一定有些东西。是什么呢?是下雨时冲进去的泥土?还是死了的蜗牛?我不能确定。于是我在末端的壳上弄一个小洞,我看见了一层发亮的树脂,上面还嵌着沙粒,一切都真相大白了:我得到的正是采脂蜂的巢。
  采脂蜂往往在蜗牛壳中选择大小适宜的一节作它的巢。在大的壳中,它的巢就在壳的末端。在小的壳中,它的巢就筑在靠进壳口的地方。它常常用细砂嵌在树胶上做成有图案的薄膜。起初我也不知道这就是树胶。这是一种黄色半透明的东西,很脆,能溶解在酒精中,燃烧的时候有烟,并且有一股强烈的树脂气味。你可以根据这些特点,判断出来脂蜂用的是树干里流出来的树脂。
  在用树脂和砂粒做成的盖子下,还有第二道防线,用砂粒、细枝等做的壁垒,这些东西把壳的空隙都填得严严实实的。采棉蜂也有着类似的防御工程。不过,采脂蜂这种工程只有在大的壳中才有,因为大的壳中空隙较多。在小的壳中,如果它的巢离入口处不远,那它就用不着筑第二道防线了。
  在第二道防线后面就是小房间了。在采脂蜂所选定的一节壳的末尾,共有两间小屋,前屋较大,有一只雄蜂,后室较小,有一只雌蜂——采脂蜂的雄蜂比雌蜂要大。有一件事科学家们至今仍无法解释,那就是母蜂怎能预先知道它所产的卵将是雌的还是雄的呢?也就是它们怎么保证产在前屋的卵将来是只雄蜂,而产在后屋的卵一定会变成雌蜂呢?
  有时候,采脂蜂筑巢的时候,一个小小的疏忽会造成下一代的一个大悲剧。让我们来看创这只倒霉的采脂蜂吧!它选择了一只大的壳,把巢筑在壳的末端,但是从入口处到巢的一段空间它忘记用废料来填充。前面我们提到过有一种竹蜂也是把巢筑在蜗牛壳里的,它往往不知道这壳的底部已有了主人,一看到这个壳里还有一段空隙,就把巢筑在这段空间里,并且用厚厚的泥土层把入口处封好。七月来了,悲剧就开始了。后面采脂蜂巢里的蜂已经长大,它们咬破了胶膜,冲破了防线,想解放自己。可是,它们的通路早已被一个陌生的家庭堵住了。它们试图通知那些邻居,让它们暂时让一让,可是无论它们怎么闹,外屋那邻居始终没有动静。是不是它们故意装作听不见呢?不是的,竹蜂的幼虫此时还正在孕育中,至少要到明年春天才能长成呢!难怪它们一直无动于衷。采脂蜂无法冲破泥土的防线,一切都完了。它们只能让自己活活地饿死在洞里。这只能怪那粗心的母亲,如果它们早能料到这一点,那么这悲剧也就不会发生了。如果那粗心的母亲得知是自己活活杀死了孩子们,不知道该有多恨自己!不幸的遭遇并不能使采脂蜂的后代学乖,事实上,时时有采脂蜂犯这样的错误,这与科学家所说的“动物不断地从自己的错误和经验中学习和改进”的理论不符合。不过也难怪,你想,那些被关在壳里的小蜂们永远地埋在了里面,没有一个能生还,这件事也随着小蜂们的死去而永远地埋在了泥土里,成了无人能知的千古奇冤,更不用说让采脂蜂的后代吸取教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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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7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昆虫记 蝉
  一、蝉和蚁我们大多数人对于蝉的歌声,总是不大熟悉的,因为它是住在生有洋橄榄树的地方,但是凡读过拉封敦的寓言的人,大概都记得蝉曾受过蚂蚁的嘲笑吧。虽然拉封敦并不是谈到这个故事的第一人。
  故事上说:整个夏天,蝉不做一点事情,只是终日唱歌,而蚂蚁则忙于储藏食物。冬天来了,蝉为饥饿所驱,只有跑到它的邻居那里借一些粮食。结果他遭到了难堪的待遇。
  骄傲的蚂蚁问道:“你夏天为什么不收集一点儿食物呢?”蝉回答道:“夏天我歌唱太忙了。”
  “你唱歌吗?”蚂蚁不客气地回答:“好啊,那么你现在可以跳舞了”,然后它就转身不理它了。
  但在这个寓言中的昆虫,并不一定就是蝉,拉封敦所想的恐怕是螽斯,而英国常常把螽斯译为蝉。
  就是在我们村庄里,也没有一个农夫,会如此没常识地想象冬天会有蝉的存在。差不多每个耕地的人,都熟悉这种昆虫的蛴螬,天气渐冷的时候,他们堆起洋橄榄树根的泥土,随时可以掘出这些蛴螬。至少有十次以上,他见过这种蛴螬从土穴中爬出,紧紧握住树枝,背上裂开,脱去它的皮,变成一只蝉。
  这个寓言是造谣,蝉并不是乞丐,虽然它需要邻居们很多的照应。每到夏天,它成阵地来到我的门外唱歌,在两棵高大筱悬木的绿荫中,从日出到日落,那粗鲁的乐声吵得我头脑昏昏。这种振耳欲聋的合奏,这种无休无止的鼓噪,使人任何思想都想不出来了。
  有的时候,蝉与蚁也确实打一些交道,但是它们与前面寓言中所说的刚刚相反。蝉并不靠别人生活。它从不到蚂蚁门前去求食,相反的倒是蚂蚁为饥饿所驱乞求哀恳这位歌唱家。我不是说哀恳吗?这句话,还不确切,它是厚着脸皮去抢劫的。
  七月时节,当我们这里的昆虫,为口渴所苦,失望地在已经枯萎的花上,跑来跑去寻找饮料时,蝉则依然很舒服,不觉得痛苦。用它突出的嘴——一个精巧的吸管,尖利如锥子,收藏在胸部——刺穿饮之不竭的圆桶。它坐在树的枝头,不停的唱歌,只要钻通柔滑的树皮,里面有的是汁液,吸管插进桶孔,它就可饮个饱了。
  如果稍许等一下,我们也许就可以看到它遭受到的意外的烦扰。因为邻近很多口渴的昆虫,立刻发现了蝉的井里流出的浆汁,跑去舔食。这些昆虫大都是黄蜂、苍蝇、蛆蜕、玫瑰虫等,而最多的却是蚂蚁。
  身材小的想要到达这个井边,就偷偷从蝉的身底爬过,而主人却很大方地抬起身子,让它们过去。大的昆虫,抢到一口,就赶紧跑开,走到邻近的枝头,当它再转回头来时,胆子比从前变大来了,它忽然就成了强盗,想把蝉从井边赶走。
  最坏的罪犯,要算蚂蚁了。我曾见过它们咬紧蝉的腿尖,拖住它的翅膀,爬上它的后背,甚至有一次一个凶悍的强徒,竟当着我的面,抓住蝉的吸管,想把它拉掉。
  最后,麻烦越来越多,无可奈何,这位歌唱家不得已抛开自己所做的井,悄然逃走了。于是蚂蚁的目的达到,占有了这个井。不过这个井也干得很快,浆汁立刻被吃光了。于是它再找机会去抢劫别的井,以图第二次的痛饮。
  你看,真正的事实,不是与那个寓言相反吗?蚂蚁是顽强的乞丐,而勤苦的生产者却是蝉呢!
  二、蝉的地穴我有很好的环境可以研究蝉的习惯,因为我是与它同住的。七月初,它就占据了靠我屋子门前的那棵树。我是屋里的主人,门外就它是最高的统治者,不过它的统治无论怎样总是不会让人觉得舒服。
  蝉初次被发现是在夏至。在行人很多,有太阳光照着的道路上,有好些圆孔,与地面相平,大小约如人的手指。在这些圆孔中,蝉的蛴螬从地底爬出来,在地面上变成完全的蝉。它们喜欢特别干燥而阳光充沛的地方。因为蛴螬有一种有力的工具,能够刺透焙过的泥土与沙石。
  当我考察它们的储藏室时,我是用手斧来开掘的。
  最使人注意的,就是这个约一寸口径的圆孔,四边一点尘埃都没有,也没有泥土堆积在外面。大多数的掘地昆虫,例如金蜣,在它的窝巢外面总有一座土堆。蝉则不同,是由于它们工作方法的不同。金蜣的工作是在洞口开始,所以把掘出来的废料堆积在地面;但蝉蛴螬是从地底上来的。最后的工作,才是开辟门口的生路,因为当初并没有门,所以它不是在门口堆积尘土的。
  蝉的隧道大都是深达十五至十六寸,一直通行无阻,下面的部分较宽,但是在底端却完全关闭起来。在做隧道时,泥土搬移到哪里去了呢?为什么墙壁不会崩裂下来呢?谁都以为蝉是用了有爪的腿爬上爬下的,而这样却会将泥土弄塌了,把自己房子塞住。
  其实,它的举措简直像矿工或是铁路工程师一样。矿工用支柱支持隧道,铁路工程师利用砖墙使地道坚固。蝉的聪明同他们一样,它在隧道的墙上涂上水泥。这种粘液是藏在它身子里的,用它来做灰泥,地穴常常建筑在含有汁液的植物须上的,它可以从这些根须取得汁液。
  能够很容易的在穴道内爬上爬下,对于它是很重要的,因为当它爬出去到日光下的时候,它必须知道外面的气候如何。所以它要工作好几个星期,甚至一个月,才做成一道坚固的墙壁,适宜于它上下爬行。在隧道的顶端,它留着手指厚的一层土,用以保护并抵御外面空气的变化,直到最后的一霎那。只要有一些好天气的消息,它就爬上来,利用顶上的薄盖,以便测知气候的状况。
  假使它估计到外面有雨或风暴——当纤弱的蛴螬脱皮的时候,这是一件最重要的事情——它就小心谨慎地溜到隧道底下。但是如果气候看来很温暖,它就用爪击碎天花板,爬到地面上来了。
  在他肿大的身体里面,有一种液汁,可以利用它避免穴里面的尘土。当它掘土的时候,将液汁倒在泥土上,使它成为泥浆。于是墙壁就更加柔软了。蛴螬再用它肥重的身体压上去,便把烂泥挤进干土的缝隙里。因此,当它在顶端出口处被发现时,身上常有许多湿点。
  蝉的蛴螬,初次出现在地面上时,常常在附近徘徊,寻找适当的地点脱掉身上的皮——一棵小矮树,一丛百里香,一片野草叶,或者一枝灌木枝——找到后,它就爬上去,用前足的爪紧紧地握住,丝毫不动。
  于是它外层的皮开始由背上裂开,里面露出淡绿色的蝉。当时头先出来,接着是吸管和前腿,最后是后腿与翅膀。此时,除掉身体的最后尖端,身体己完全蜕出了。
  然后,它会表演一种奇怪的体操,身体腾起在空中,只有一点固着在旧皮上,翻转身体,使头向下,花纹满布的翼,向外伸直,竭力张开。于是用一种差不多看不清的动作,又尽力将身体翻上来,并且前爪钩住它的空皮,用这种运动,把身体的尖端从鞘中脱出,全部的过程大约需要半个小时。
  在短时期内,这个刚被释放的蝉,还不十分强壮。它那柔软的身体,在还没具有足够的力气和漂亮的颜色以前,必须在日光和空气中好好地沐浴。它只用前爪挂在已脱下的壳上,摇摆于微风中,依然很脆弱,依然是绿色的。直到棕色的色彩出现,才同平常的蝉一样。假定它在早晨九点钟取得树枝,大概在十二点半,弃下它的皮飞去。那壳有时挂在枝上有一两月之久。
  三、蝉的音乐蝉是非常喜欢唱歌的。它翼后的空腔里带有一种像钹一样的乐器。它还不满足,还要在胸部安置一种响板,以增加声音的强度。的确,有种蝉,为了满足音乐的嗜好,牺牲了很多。因为有这种巨大的响板,使得生命器官都无处安置,只得把它们压紧到身体最小的角落里。当然了,要热心委身于音乐,那么只有缩小内部的器官,来安置乐器了。
  但是不幸得很,它这样喜欢的音乐,对于别人,却完全不能引起兴趣。就是我也还没有发现它唱歌的目的。通常的猜想以为它是在叫喊同伴,然而事实明显,这个意见是错误的。
  蝉与我比邻相守,到现在已有十五年了,每个夏天差不多有两个月之久,它们总不离我的视线,而歌声也不离我的耳畔。我通常都看见它们在筱悬木的柔枝上,排成一列,歌唱者和它的伴侣比肩而坐。吸管插到树皮里,动也不动地狂饮,夕阳西下,它们就沿着树枝用慢而且稳的脚步,寻找温暖的地方。无论在饮水或行动时,它们从未停止过歌唱。
  所以这样看起来,它们并不是叫喊同伴,你想想看,如果你的同伴在你面前,你大概不会费掉整月的功夫叫喊他们吧!
  其实,照我想,便是蝉自己也听不见所唱的歌曲。不过是想用这种强硬的方法,强迫他人去听而已。
  它有非常清晰的视觉。它的五只眼睛,会告诉它左右以及上方有什么事情发生,只要看到有谁跑来,它会立刻停止歌唱,悄然飞去。然而喧哗却不足以惊扰它。你尽管站在它的背后讲话,吹哨子、拍手、撞石子。就是比这种声音更轻微,要是一只雀儿,虽然没有看见你,应当早已惊慌得飞走了。这镇静的蝉却仍然继续发声,好像没事儿人一样。
  有一回,我借来两枝乡下人办喜事用的土铳,里面装满火药,就是最重要的喜庆事也只要用这么多。我将它放在门外的筱悬木树下。我们很小心的把窗打开,以防玻璃被震破。在头顶树枝上的蝉,看不见下面在于什么。
  我们六个人等在下面,热心倾听头顶上的乐队会受到什么影响。“碰!”枪放出去,声如霹雷。
  一点没有受到影响,它仍然继续歌唱。它既没有表现出一点儿惊慌扰乱之状,声音的质与量也没有一点轻微的改变。第二枪和第一枪一样,也没有发生影响。
  我想,经过这次试验,我们可以确定,蝉是听不见的,好像一个极聋的聋子,它对自己所发的声音是一点也感觉不到的!
  四、蝉的卵普通的蝉喜欢把卵产在干的细枝上,它选择最小的枝,粗细大都在枯草与铅笔之间。这些小枝干,垂下的很少,常常向上翘起,并且差不多已经枯死了。
  蝉找到适当的细树枝,即用胸部尖利的工具,把它刺上一排小孔——这样的孔好像是用针斜刺下去的,把纤维撕裂,使其微微挑起。如果它不被打扰与损害,在一根枯枝上,常常被刺成三十或四十个孔。
  它的卵就产在这些小孔里,这些小穴是一种狭窄的小径,一个个的斜下去。每个小穴内,普通的约有十个卵,所以总数约有三百或四百个。
  这是一个蝉的很好的家族。然而它所以产这么多卵,其理由是为防御一种特别的危险,必须要生产出大量的蛴螬,预备将会被毁坏掉一部分。经过多次的观察,我才知道这种危险是什么。就是一种极小的蚋,拿它们的大小相比较,蝉简直是庞然大物呢!
  蚋和蝉一样,也有穿刺工具,位于身体下面靠近中部的地方,伸出来时和身体成直角。蝉卵刚产出,蚋立刻就会把它毁坏。这真是蝉的家族中的灾祸!大怪物只须一踏,就可轧扁它们,然而它们竟镇静异常,毫无顾忌,置身于大怪物之前,真令人惊讶之至。我曾见过三个蚋顺序地排列着,同时预备掠夺一个倒楣的蝉。
  蝉刚装满一个小穴的卵,移到稍高处,另外做穴时,蚋立刻就会到那里去,虽然蝉的爪可以够得着它,然而它却镇静而无恐,像在自己家里一样,它们在蝉卵之上,加刺一个孔,将自己的卵产进去。蝉飞回去时,它的孔穴内,多数已加进了别人的卵,这些冒充的家伙能把蝉的卵毁坏掉。这种成熟得很快的蛴螬——每个小穴内一个——即以蝉卵为食,代替了蝉的家族。
  几世纪的经验,这可怜的蝉的母亲仍一无所知。它的大而锐利的眼睛,并非看不见这些可怕的恶人,鼓翼其旁。它当然知道有其它昆虫跟在后面,然而它仍然不为所动,宁肯让自己做牺牲。它要轧碎这些坏种子是非常容易的,不过它竟不改变原来的本能,解救它的家族,以免遭破坏。
  从放大镜里,我曾见过蝉卵的孵化过程。开始很像极小的鱼,眼睛大而黑,身体下面有一种鳍状物。由两个前腿连在一起组成。这种鳍有些运动力,可以帮助蛴螬冲出壳外。并且帮它走出有纤维的树枝,而这恰恰是比较困难的事情。
  鱼形蛴螬到穴外后,立刻把皮脱去。但脱下的皮会形成一种线,蛴螬依靠它附着在树枝上。它在未落地以前,就在这里进行日光浴,用腿踢着,试试它的精力,有时则又懒洋洋地在绳端摇摆。
  等到触须自由了,可以左右挥动,腿可以伸缩,在前面的能够张合其爪,身体悬挂着,只要有一点微风,就摇摆不定,在空气中翻跟斗。我所看到的昆虫中再没有比这个更为奇观的了。
  不久,它就落到地面上来。这个像跳蚤一般大小的小动物,在它的绳索上摇荡,以防在硬地面上摔伤。身体渐渐地在空气中变硬。现在它开始该投入到严肃的实际生活中去了。
  此时,它当前仍有着千重危险。只要有一点儿风,就能把它吹到硬的岩石上,或车辙的污水中,或不毛的黄沙上,或粘土上,硬得它不能钻下去。
  这个弱小的动物,有如此迫切的需要藏身,所以必须立刻钻到地底下寻觅藏身之所。天气是冷起来了,迟缓一些就有死亡的危险。它不得不四处寻找软土,毫无疑问,它们之中有许多在没有找到合适的地方之前就死去了。
  最后,它寻找到适当的地点,用前足的钩爬挖掘地面。从放大镜中,我看见它挥动斧头向下掘,并将士抛出地面。几分钟后,土穴完成,这个小生物钻下去,埋藏了自己,此后就再也看不见了。
  未长成的蝉的地下生活,至今还是未发现的秘密,我们所知道的,只是它未成长爬到地面上来以前,地下生活经过了许多时间而已,它的地下生活大概是四年。此后,日光中的歌唱不到五个星期。
  四年黑暗的苦工,一月日光中的享乐,这就是蝉的生活,我们不应厌恶它歌声中的烦吵浮夸。因为它掘土四年,现在忽然穿起漂亮的衣服,长起与飞鸟可以匹敌的翅膀,在温暖的日光中沐浴着。那种钹的声音能高到足以歌颂它的快乐,如此难得,而又如此短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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